上塘书

所属分类:中国当代小说  
出版时间:2004-7   出版时间:人民文学出版社   作者:孙惠芳   页数:306  
Tag标签:文学,BOOK,中国现代文学,中国现当代文学,女性,小说  

前言

  引子  夜一旦降临,上塘便黑下来。上塘黑下来,房屋、院子、屯街、草垛、田畴、土地便统统睡着,进入梦乡。上塘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地球是圆的,它绕太阳转时,这一半黑了,另一半就亮了;这一半睡了,另一半就醒了。即使没有读过书的老辈人,也从电视上知道这一点。美国“9·11”事件后,有人在街上说:“听说没,美国大楼夜里被飞机炸了。”就有老者纠正道“咱们是夜里,美国当地时间是白天。”  当地时间,上塘人清楚,就是和上塘时间正好相反的那半球的时间。可是,不管他们多么清楚那半球的时间和这半球的时间不是一个时间,一觉醒来,他们还是觉得他们的时间就是那半球的时间,他们的感觉告诉他们,上塘黑了,地球就黑了,上塘醒了,地球就醒了;他们的感觉还告诉他们,夜是一只蛋壳,一只放大了的蛋壳,它是被公鸡啄破的。那公鸡,是上塘的公鸡,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的公鸡。因为每到凌晨三四点钟,上塘的公鸡就叫起来,它们抻着脖子,一遍一遍。它们的叫声,本来是从鸡窝里传出来的,可是因为透过了墙缝,穿过了夜空,震撼了大地,仿佛就是来自那半球的声音;它们的叫声,本来只响了一个时辰、十几分钟,可是因为它们不停地重复,一个一个传染,在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此起彼伏,在上塘人听来,仿佛响了一万年之久。  上塘的夜那么厚,厚得无边无际,厚得就像三座大山,可是,上塘的公鸡一叫,夜就透了亮,大地就抬了头,万事万物就苏醒过来。上塘的鸡们和人们,和大地上的万事万物,一同被夜孕育、孵化、成长,仿佛鸡长得最快,它们无法忍受蛋壳的束缚,率先挣脱黑暗,接着,上塘的人们,便扭动了风门,打开了鸡窝鸭窝,抽动了草垛上的草,点燃了灶坑的锅底,接着,房屋醒了,院子醒了,草垛醒了,屯街醒了,蛋黄一样金灿灿的日头从大地抬头的地方升起来了。  日头蛋黄似的从东方升起,更证明了上塘人的感觉,公鸡把蛋壳啄破,蛋黄便明晃晃地露出来。它从东方升起,离上塘那么近,似乎就在房东的田边地头,可是,若等上一会儿,等它离开地面,你才知道,却是远得不能再远,就和公鸡的叫声一样,恍如来自那半球。  它升起来,看似在眼前,实际上,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日头从另一个世界升起来,照耀的,却是上塘这个世界。上塘这个世界,一旦进入日光的照耀之下,一个清晰的、湿漉漉的村庄,便像刚从蛋壳里蹦出的小鸡,活脱脱地诞生了。

内容概要

  这个与世并不隔绝的乡村有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文化价值观。作家用文化维度捕捉灵动生活点滴,绘制成当代新乡村的精神版图。有莫言式的乡村神话的诡秘多变,有萧红式的乡村人情的悲喜歌哭。一部文学对乡村凡俗世界建构的经典。

作者简介

  孙惠芬,1961年生于大连庄河,曾当过农民、工人、杂志社编辑,著有长篇小说《歇马山庄》、《街与道的宗教》,中篇小说集《孙惠芬的世界》、中短篇小说集《伤痛城市》、《城乡之间》,共计发表作品二百余万字。2002年获冯牧文学奖,中国作协会员,现为辽宁省专业作家。

书籍目录

引子第一章 上塘的地理第二章 上塘的政治第三章 上塘的交通第四章 上塘的通讯第五章 上塘的教育第六章 上塘的贸易第七章 上塘的文化第八章 上塘的婚姻第九章 上塘的历史

章节摘录

  上边一有新精神,村干部就行动起来,他们要么骑着自行车,要么骑着摩托车,反正要骑着车就是了。
因为村干部一有事就是急的,开会不等人,不抓紧时间是不行的。
有了新精神,村委会要开会先研究,因为凡是新精神,老百姓接受起来都有点难,必须先研究对策。
比如征收农业税,种地本来就没多少油水,这个费那个费的,粮价又那么低,打心眼不爱种,你还要收农业税,如何说得过去?再如退耕还林,尽管种地没有油水,可是已经种了多少年多少辈了,多少年多少辈了就鼓励开荒种地,恨不能把沟都填了也种上地,突然间又要把地平了,让它荒起来,种上树,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谁能想得通?村委会研究个一两天,把凡是老百姓能想  到的拒绝的办法都想出来,然后制定对策。
谁要是不交费,明年开春就不分给化肥,谁要是抵抗上边,坚决不退耕还林,年末缴公粮,就罚他缴双倍。
把个屋子弄得烟气腾腾,再把村民组长找来,让他们上传下达。
  所以,上塘拥有两个心脏,北京,是他们晚上的心脏,歇马山庄,是他们白天里的心脏。
不管他们夜晚里为北京的事怎样揪心,怎样激动,一觉醒来,推开家门,  村子里摊派下来的事一下子就覆盖了北京的事。
想要的,不想要的,想拒绝的,无法拒绝的,一并而来。
  若是春天,你最不想要的,就是树苗了,可是,清明刚过,满载银杏树树苗的卡车突突突突就从乡道上开过来了。
本是不想要的,可是一听车响,还是要挤破风门往外跑,因为你看定一个结果,不要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不要,还不如早点要,要好的。
  分树苗的,往往是村民组长,比村长还小的官,也根本不是什么官,村长的一条腿而已。
上塘人叫他弯狗腿子,因为他的一条腿有点弯,实际上都是村干部的亲戚或本家。
上塘的村民组长,就是村长的本家兄弟。
他一直争着要当村长,每届选举他都去演讲,讲如何帮大家致富,谁不知道,他只是想为自个偷懒找借口,自个穷得房子都盖不起,帮大家致富,岂不可笑?!你不投他村长的票,他就夜里放火烧村长的草垛,他的本家兄弟当上村长后,为了草垛安全,就让他当了村民组长。
他咀真是没有面包饼子也不嫌弃,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里边记着上边规定下来的罚款条例,车开到人群时,他就翻开本子,站在一边,大声念着。
因为是上边的政策,念时,就吊着眉头,抻着个刀削脸,很有狗仗人势的威严感。
  不过,同是砸自己脚,这砸脚和砸脚造成的影响是不一样的,他父亲砸脚,是自己从此威风扫地,鞠文采砸脚,却是他从此在粮库树起威信,人人都夸好样的,是条汉子。
不但在粮库里树起威信,回家不过半年,又把威信移到上塘来。
那威信移到上塘,当然是借助了那个秉公办事的故事,那个故事被大家口口相传时,越传越神,简直就是神话了,说什么他煽了镇长耳光子,把镇长煽得鼻口渗血。
试想,他要打了镇长,还不得关了禁闭,还能让他这么逍遥法外?!  人们习惯造神,是觉得人间该有公平,人间没有公平,就要造一个神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可以理解的。
  鞠文采把自己塑造成英雄,上塘人就没有理由不在英雄身上,增光添彩。
不拘生活中出现各样难题各种扣子,都要去找鞠文采,要他去解。
什么婆媳不和、邻里纠纷,什么夫妻打架、父子分家、上塘后街一个后生在外头领回一个野女子,被老婆现场摁住,也要把他找去。
你让人家看到那样难堪的场面,事后不找一个机会酬谢,怎么说得过去?!  所以,上塘街上流传这样的顺口溜:杀猪不请鞠文采,等于不知胳膊肘朝哪儿拐。
  朝哪儿拐,当然既要拐到村长,也要拐到鞠文采。
  实际上,将村长和鞠文采弄到一起,村长是不大自在的,村长的不自在,不是因为他俩地位不同,而是因为鞠文采和镇长当年的故事。
那故事告诉村长,弄不好,哪一天鞠文采也会揭他的老底,官向官民向民,这句话是没错的。
其实,那故事本身,就等于把两个人置于了对立的位置,一个是官方,一个足民间。
试想一下,在上塘的民间里长出那样一双眼睛,——直盯着你,别人看不见摸不着,可你一睁眼,它就在你眼前闪亮,多么不自在!  所以,杀猪请客的酒桌上,村长的架子是越端越足的,虽然也笑,但那笑往往是虚浮的,就像水泥地上的霜,里边藏着坚硬。
仿佛在说,甭想在我这里下刀子,没缝儿。
  那鞠文采,也并不因为和村长拥有相同待遇,就张牙舞爪,就忘乎所以。
他是聪明的。
他上桌,总要把重要位置让给村长,端起酒杯,总是先敬村长,说话,总让村长先说,平素的三寸不烂之舌,打了麻药一样,变得非常呆板。
脸上的笑,也是虚浮的,也像霜,但是,是棉花上的霜,给人的感觉很绵软。
  在家里,若跳墙头,轻手轻脚,轻得仿佛一只蝴蝶,可是再轻,也是有动静的,人毕竟不是蝴蝶。
有了动静,狗也没叫。
不但没叫,还在堂屋呼呼大睡。
狗之所以不叫,是女的早就将它弄进堂屋,喂了安眠药。
他们为这样的相见不被人看见煞费苦心,可是一旦相见,完全忘了今朝何夕,今年何年,此处何处。
嗷嗷的呻吟声,把深睡中的狗吵醒,狗呜呜嗷嗷地就叫起来,跟人比着赛似的。
听到狗叫,男人不得不赶紧穿衣,破门爬墙,将原来只在两个人心里的交通张扬个满坦,人脑差一点就打成了狗脑不说,那心里的交通,一下子就成了公共的交通。
  做学生的,即使自己不把自己当成宝贝,也并不反对家里人拿自己当成宝贝。
因为中学的课程,实在是太多,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政治,它们你方唱罢我登场似的占领着他们的大脑,确实是太累。
  实际上,那些上中学的孩子,心里是非常矛盾的,他们既希望家里人待他们奸,又不希望家里人待他们好,待他们越好,越心里没底。
  一个学生上了中学,即意味着已是少年,一个少年,从童年里脱胎换骨的最明显标志,就是懂得了父母的艰辛,轻易不肯打破父母的指望。
再说,他们随着年龄的增长,已深探懂得他们的父母实在是没有多少可指望的,所以,他们一旦读上中学,放学和星期日在家,父母不让干活,他们就坚决不干活,不管他们多么不忍心看父母劳累。
父母给他们煎鸡蛋吃,他们就坚决厚着脸皮吃鸡蛋,不管吃鸡蛋时,看父母干巴巴就着咸菜下饭,心里多难过,他们宁愿让自己难过,也决不让父母难过。
因为他们如果不学习而去干活,或者不吃鸡蛋而去吃咸菜,就意味着他们不让父母指望。
有时候,父母还要告诉他们,说不要怕浪费电,想熬夜读书,就熬夜  读书,于是他们即使头昏脑涨,不想多看一个字了,也还要把灯开到半夜,刺得他们想睡也睡不着。
  这些做学生的,就不知道,他们越是不想父母难过,越是想给父母希望,自己反而压力越大。
大学生的母亲鞠桂桂,在他父亲死后的当年嫁给了他的叔叔,生下两个男孩。
那两个男孩,前边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大学生在那比着,从不敢在学习上松懈。
他们不松懈,只是一种意志,毅力和意志却往往不能同步,学着学着,往往要自觉不自觉地就松懈下来。
毅力松懈,多体现在晚饭后,他们吃了晚饭,看不一会儿书,就不想干了,就眼皮发紧大脑发涨了。
可是他们的父亲酣酣地睡子一觉,醒束发现,西屋的灯还明晃晃地亮着。
都十二点了,他们儿子的屋子还亮着灯,欣喜得不行,第二天就到街上嚷嚷,说:“俺那老二老三,要是考不上大学,天老  爷也不能让,半夜半夜地学。
”  那父亲非要出来说,是因为高兴。
他高兴,是因为他对自己孩子念不念大学太在乎,他的在乎,当然不是儿子将来能否将自己接走,而只是面子。
他的女人和他哥哥生的孩子念了大学,而和自己生的孩子要是成了笨蛋,不是太丢人现眼?然而,那“半夜半夜地学”这样的话,传到做学生的耳朵,就是给学生套上了枷锁。
  就说那光阴,它先是让她们怀孕,生产,让她们与婆婆耳鬓厮磨,碗边碰盆边碰出动静,然后再让她们从公婆那里分出来,或自己盖房,或住分得的一间两间房。
不管是自己盖还足分,反正有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鸡鸭猪狗。
她们眼看着登上一艘小船,风来了,雨也来了,她们一点点驶出了她们原有的生活轨道,她们要为孩子的小病犯愁,要为稻田放不进水犯愁,为水道沟没掘好冲了别人家的房屋犯愁……这时,手里的网,便再也织不下去了。
因为毕竟织网的活太静了,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了,太容易凸现忧愁和惆帐了。
  所以,当上塘的新媳妇被时光磨旧,心里渐渐装满惆怅,生活里渐渐装满现实的内容,就没一个再愿意织网了。
那李明柱媳妇,织了三挂网,就怎么逼也不织了,三挂网,九个月时间,正好是从怀孕到生产的时间。
孩子生出来,还没满月,婆婆就逼她自己过。
她除了织网,家里什么活也不伸手,婆婆看不惯,就只有让她另立门户。
另立门户,不蹲灶坑就吃不成饭,不下地也吃不成饭,你又要做饭又要下地又要侍候孩子,时间变得七零八落,网刚拖到手,还不等找到扣子,就又得放下,这且不说,你有了孩子,身子抹得不成样子,若是抱孩子来到人群,你和从前变成两个人,怎么说也不好意思,那么,你不上人群,就在自家炕头,可静静的一个人,从前城里做销售员时的风光和屈辱不由得就浮出脑海,那些东西浮出脑海,再加上眼前的零乱无序,心情要多坏就有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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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评论 (总计20条)

 
 

  •     喜欢夏衍的作品。,感觉上还可以。
  •     清淡风格,字迹有点小
  •     鲁迅的成就在小说,值得通读!
  •     北大风,蛮好
  •     令人敬佩!,孩子看了说还行
  •     封面也不错!,这个商品不错~给孩子买的
  •     没仔细看过小说,适合正在学习现代文学史的人
  •     但是40年代开始就断断续续开始在写了好像……,之前在网上看过。。觉得不错
  •     呵呵。,喜欢他的文章。
  •     给孩子买的传记,去送给她
  •     恩,有感染力
  •     可以扩展视野,应该是正品
  •     可读性不是很好,不必说理由
  •     闲来翻翻打发下时间,值得一读
  •     不过不是很喜欢沈从文的文章的风格,她很喜欢老舍
  •     没想到那么薄,现当代文学专业的有必要看一下。
  •     老舍的作品充满北京味。,还不错哦!10年前的生活姿态
  •     对研究鲁迅有一定帮助。中学老师可以看看!,大师做吃货也与我们不同
  •     不解释,の
  •     书还没看 不顾看了简介,有没有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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