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爱情

所属分类:情感/家庭/婚姻  
出版时间:2006-10   出版时间:太白文艺出版社   作者:周瑄璞   页数:205  

内容概要

  《疑似爱情》是一部中国当代长篇小说,主要讲述了丑女丁朵朵在寂寞与无奈中遭遇到厌倦了美女的艺术家海帆…… 《疑似爱情》放眼当代欲望贲张,色彩缤纷的世俗社会,表现了世俗女性在婚姻与爱情、心灵与肉体、权利与义务方面的迷失与选择。

作者简介

周瑄璞,生于七十年代,陕西消息作协会员。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在报刊发表散文,出版有长篇小说《人丁》《夏日残梦》《我的黑夜比白天多》。被评论家誉为当代实力派女作家的新锐代表。

章节摘录

年时我住的家属区里,榆树干上每到初夏便爬满黄色身躯上有黑色横线的叫腻虫的害虫。
它们将树干变成黄色,玩耍时不小心便抓了一手。
很多腻虫的尸体沾在我手掌上,甩也甩不掉,忙跑到水龙头下冲,叉恶又愧疚。
当王美竹说出她是鸡时,我突然回到了童年的尴尬。
朵朵一是总编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我循声跑出办公室,他站在门口:“你的电话”我疑惑不解地走过去,他已回转身走进自己办公室,“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淮打的一”我解释着走进去拿起电话听筒。
“丁小姐,哎哟,你那破小灵通该扔了,一会儿同到你办公室,开开窗子扔出去吧,我没办法,打找到你们杂志社,给我个号没人接,我试着把尾数加一个数,嗨,成。
”这是谁,连珠炮似的,没容我说一个字,“我告诉你啊,丁小姐,你前天看那房,别犹豫了,快来吧,四百块真的不能少了,今儿又有人来看,看上厂你再不要我给人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那女人说话不带喘气似的,我连声“喂”或者“好吧”都来不及说,电话便断了一她是惜时如金的,她的口头禅是,时间就是金钱,还总要连带一句,我这个人从不拖泥带水二我挂了电话,怔怔的还没同过神,见总编好像有些:耐烦地低头看报纸,忙解释:“是一个人,找不到我,查,总编办没人接,她又”“没关系,没关系。
”他忙摆摆手,阻止我说下去。
我知趣地闭嘴走出了他的房间、同到办公室,便有人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几张发票。
你猜对了,我是个出纳二我的对面是会,我的右手是一个保险柜,她和它是我的工作伙伴。
她是我们杂志社的美女,它是我们杂志社的财富。
而我,每人有金钱和美女陪伴,然而我不幸福,因为我不是男人,我是丑女——相埘于她来说;我又是穷人——相对于保险柜来说。
从前,我认为自己,在她成为我的同事之前,我允其量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孩,然而,坐在她的对面,我突然明白一个词的精辟含义和居心叵测——“自惭形秽”。
她一年前走进办公室成为我的搭档的那一犬,我同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那本外国短篇小说选,翻到《陪衬人》,我的手微微颤抖着又将这不足十页的小说看了一遍一想必她,一定电看过这个小说,因为她的名字叫米左拉,难道这不是她那先知先觉的父母的良苫用心吗?然而,我与米左拉从未谈过这个问题——关于她名字的由来的问题,她在我接电话时,已经给报账人一页页核审过,我拿过单子,用算盘核总数,报账者便与我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
女孩子,总是离不开衣服、鞋袜之类的话题。
我从保险柜取钱,一张张地数、米左拉坐在我的对晡,微笑着看我,她在欣赏我。
是的,每当她用这种眼光看我时,我便知道她在欣赏我,就像我偷偷欣赏她一样,她以一个美女的慈悲心怀欣赏我。
她欣赏我细小的肿眼泡的单眼皮的眼睛,欣赏我不可救药的鼻翼宽宽的广东人式的鼻子(可天地良心,我是地道的北方人),欣赏我棱角模糊扯得过氏每次说完话都要用心地提醒自己才能将两颗门牙包住的嘴巴、、她在欣赏。
她双手抱肩,可爱的散发着化妆品洗发水香味的脑袋从右向左歪了一下,又从左向右歪了一下。
她还在欣赏,直到我把钱数好交给报账人。
这欣赏使她有了暂时的好心情,使我在她的心日中更可爱了,她的脸在窗外吹进的春风中更趋明媚动人。
她与我继续着刚才的服装话题。
我强颜欢笑应付着,因为我认为,与我谈论这些是无意义的。
你又猜对了,我的心灵有些扭曲了。
是的,丑,使我扭曲,美,也使我扭曲。
这种美与丑的对比,使我的心在受煎熬。
视觉是残酷无情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个问题我意识到了,为了阻止自己在心灵扭曲变态的路上不至于走得太远太离谱,我常告诫自己,要善良宽容,要心平气和,修身养性,我将圣经放在床头,每天翻看几页。
我片面地认为,圣经是教人从善的,而善,是人生的至高境界吧。
我看表,已快上二点,我背包准备起身。
“我得到房屋中介公司去一下,前几天看了一套房子,想租呢:”“你要租房子?”米左拉欣喜地问,“哦,我知道了,你有男朋友了。
”她用那种自认为比别人聪明一大截子的表情和语气说。
她总认为她比常人漂亮,所以比常人聪明。
这是美人常进入的误区。
“不是,是我弟弟要结婚了,家里两搴一厅,以前他睡客厅,他结婚后,即使我睡客厅,也是很不方便的,干脆租房得了,我看上附近一套单元房,这也好,省得每天挤公共汽车了。
”“噢,也是,”她用那种惯用的专对于我的慈悲怜悯的表情看着我说:“祝你好运。
”对于一个二十九岁还不结婚,并且弟弟要结婚等着房住的姑娘来说,你再赖在家里实在是太不体谅父母太不照顾弟弟太不知趣了:所以我提出嫌家离单位远要租房自己住时,父母和弟弟都长舒了一口气。
同样是女孩子谈恋爱,如果十八岁以前,父母是要操心反对的,而如果过了二十八岁还不谈恋爱不结婚,父母也是会百般头疼的。
而且,作为我来说,还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仍然是个处女,这就像山老年代女孩子不是处女是丢人事一样,现代社会女孩子过了二几岁还是处女也是不光彩的处女问题也像真理,向前多迈一步成了什么?况且作为一个荚女来说,还可体现她的贞洁,尽管贞洁已不稀奇,但毕竟小中介好像侧面长眼似的,并没自扭头便看到厂我。
"我告诉你,别犹豫那么好的房了,一个月收你百块一点都不贵,人家暖气空调热水家电啥都有,还有人做伴,多好啊。
"她那精明得不可欺、绝不揉半粒沙了的,风眼烦躁不安地飞快瞟了我一下,“房你已看过了,住不们;快下决心,我这机心,房了出于很快的,在我这里时问就是会钱,你要是想要,我还町以帮你找搬家的,绝对放心的,”她忽然又换上一副笑脸,然而也是焦躁不安转瞬即逝的,她好像总是在等待什么重要事情,重大时刻似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是来也匆匆,去王匆匆的,她的一双眼是洞察了人世沧桑的欲念与淡漠,她的一张小巧的嘴巴是吐莲花与利箭的机巧与逢迎。
她的美带着一股轻微的风尘味与潦草。
她的焦躁也如瘟疫一样很快传染给了我。
“好吧好吧。
”我带着一种毁心理痛下决心。
一次交了半年的房租,签了租房合同“但是,有一点,虽然合同里没有,可我要说清,如果另外一问租给别人的话,不能是单身男性。
”我将已说过几遍的话又重复着。
她屿上现出嘲讽的表情,"知道知道,单身女性也行,小夫妻俩也行,不能是单身男人。
现在什么社会了,男人会吃了你啊。
"可我知道她心里分明在说,就你那形象,恐怕男人;会有兴趣的。
于是,我搬进了我的新家,这是一幢上八层楼的第五层的一套两室两厅。
在市中心租一室一厅太难。
我跑了儿家中介所才与女中介商量了一个办法:她愿意将她的两室两厅合租给两个人住,这对她也划算啊,房租她一分不少拿,只是多费些心罢。
我将属于我的卧窀和按合同说好属于我的餐厅布置了番,都霞新安了锁子,但还是将重要东西都放到卧室里。
餐厅(也就是我的客厅)很小,有八九个平方吧,算是我的起居室,我给房主提供的长沙发铺上叠了两层的大被单,便可以卧在上二面看那台十八英寸的破电视了。
我站在卧搴窗前向外望玄,面也是一幢高层,而我卧室窗外左右两边各伸出一段墙,电就是说,我的卧室是凹进来的,又加上对面的高层,我所处的地方便像深井一样,向二望,只有一小块蓝天,往下看,只看到、上条小街,几阳发廊门面,两棵半小树,那树们是这片新兴礼区好后才种,弱不禁肛的样子。
我的所有视野便是对面新起来的高层,仟还没自进来,楼下的门嘶房已力一兴未艾地峥嵘起来我、余时间便时常坐住餐厅或卧室的窗行托,石累便看看窗.雨时,那两棵、上树便被洗得清新明媚,如粜我想知道外而还下不下雨,不是看窗外的雨丝,雨丝细叫我这个近视眼是看不清的,是看楼路过那两棵、上树的人还打不"伞红伞、绿伞、黄命、花命,精美的品牌伞.印营产品名称的广告伞,缓缓地,匆匆地,不缓不急地过他们走自已的路,不知道楼上囱人在看他,电翘他们在走自已路的同叫还义务给楼上的人提供消息:雨,还在下哦楼上的我并不出,只是看石累了,睡觉睡够,发粜发坝.想知道雨还下不下尽霞它。
小都不能影响我幺我虽然任到这卫没有多久,但却好像二那窗的坐过多我一玖求在家川门感觉,一坠在窗前,想,墨什么,点什么,千点什么我会突然闪恩起一件心烦的事苦恼一阵,也会乃一种说清的情绪而渐渐露出会心,微笑吁似的家罩,小灵通没有信号,丁是我给卧室里。
电沂这才突然想起,很久没有跟陈阿莹联系。
“陈阿崔,我搬新家,”“娃吗?那,改天我玄看看,”她有气无力地说,这是她惯带讯?“为什么改天,今灭就足星期天,你来吧,带二孩子,我学会了做伪:女儿最爱吃的,跟上次咱们在饭馆里吃的味道一样。
”陈阿莹是我年前认识的朋友,我看到她时,她挺着大肚子脸色蜡黄地坐在公共汽车站旁的石凳上我坐在她旁边等牟,余光发现她在打量我,过了一会儿,我等的车来了,我要站起身上车,她突然小声叫任:我“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有兀乃地问我,那时我认为她是身体难受才有气无力,到后来才知道她习惯于用这种气说活"可以呀?“我转过身看她,用目光询问她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到弓路列面那个电话亭打个电话,找这个人来"她从随身的包啦拿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
弓下一个固定电话和丁机哆,后!写了个“刘”字。
又顺手摸出两角零钱给我我说我有C卡,可以膏电话,没自接她的饯我过,与路,拨垣电活,对方说,刘经理没有在,请打他的手机我拨完手机号等待的叫候,见对所的女人隔着来往车辆殷殷切切地望着我,那光像极了我们枉电影中常见的站在村口的女人,听筒里说,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片广,暂时无法接通我同剑她的身边,告诉了她结果“是吗?”她轻轻地说声,便陷入一片茫然。
再与我对视,东张两望起来,好像她仵期待随时会在来往的人流中突然发现那个姓刘的人——极有可能是男人——正向这里走来,“要二,我送你回家或者上医院吧。
”我突然同情起她来,因为她的肚了实礼二足太大,气球吹到了最最饱的程度二我担心稍不小心会爆炸"那倒不必吧"她六神兀上地说,又不看我而去看马路,面那电话,期待那电话会突然变她想见的人,“没关系,我送你吧,我刚好没事的。
”我坚决地伸手去拉她,她也没反对,跟着我起来,她一站起来,显得比我更高大了,她说她家就在附近,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头晕心慌不敢走厂,便坐下休息,那是我头次听她说她头晕心慌,从那以后她便常说她突然头晕心慌,我慢慢理解了她的头晕心慌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你快牛了吗?“我问她,感到有必要用手去托住她的肚子,免得有意外,”还有将近两个月吧,孩子太大了,压迫心脏,很容易头晕心慌:“我理解她的头晕心慌带来的不舒服,但不理解她的茫然,因为据我观察,孕女多是豪。
”再难受也是趾高气扬、理由:气壮的,而她,她的家果然不远,我搀着她走不到二十分钟,便进到一个安静幽雅的家属院,上楼,她掏钥匙,我帮她打开房门,她一进门便靠到沙发上“你自己倒水喝吧,不要客气,我没办法招待你,”她仍然用她那种像在大街上一样搿:然的眼神看我,那表情好像不是回到了自已家里。
我看到墙上的表快走到六点了,问她:“你家里人快川来吧?那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她摆摆手:“你坐,休息一会儿,没关系的,没有人叫来,家里就我一个人。
”像我猜测的一样,姓刘的人不是她丈夫。
但我不好问她的丈夫是离了?外出了?抑或是……也没必要问,我只知道,她得知姓刘的电话打不通后便陷入茫然,直到现在,坐在自家客厅里她还显得有螳六神无主一于是我决定再照顾她一会儿,我提出给她做晚饭,她没有推辞。
我便用她厨房里现有的菜做顿简单的晚饭。
我建议她该请个保姆,她说,请了两个都走,问我能给她介绍吗,我说我试试吧。
又问她,那两个为什么走了,她说是因为她脾气不好。
这样说时我们两个正在吃饭,她放下饭碗,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口了,像孩子承认错误似的说:“我认识到,是我不好,我一定注意,你再帮我介绍一个吧。
”我到底没有给她介绍成保姆,冈为找好保姆实在是比找刘象难。
后来据说,她找丈犬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
再见到她是半年以后,有一天,她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那时我还在另一个杂志社:与编辑,还能够容忍自己编发一螳破烂稿子),跳跃着一对巨大乳房的她走了进来,我几乎不认识她了,她面色红润,体态丰满,全身散发着少妇的韵味和初为人母的光彩,她说是专门来感谢我的一说了会儿闲话,她突然认真地问,你说过你想当作家,是吗?我说是的,因为那天我送她同家见她房子里有个书柜,里面有半柜子书,文学作品居多.她说她从小喜爱文学,我说我也是,我学的是中文,我的理想是当作家,出了一本卖不出去的,不会有超过十个人真正愿意看的散文集,立志写出一部长篇小说一炮走红。
“也许,你会对我的故事感兴趣的。
”她说。
作家跟隐私与秘闻有关,这是很多人的理解。
因为每个人都认为己的故事足以写出一本书,自己的隐私足以让作家或想当作家的人感兴趣,而作家或准作家必须先培养浓厚的窥私欲。
但陈阿莹并不急于告诉我她的故事,她只是说和我交个朋友,因为我是个善良的人。
三四年来,我们便保持着联系,相互打打电话,聊聊灭,我去看她和她女儿,或她办事路过这里来看看我。
她是个政府公务员,在一个名声不太好收入却不错的什么局里上班。
我估摸着时间,在她和女儿快走剑我家时,将鱼用小火炖着。
她的女儿氐着和她一样的脸型与眼睛,却有一种比她更精明的察。
观色的能力,小小年纪便会看着人脸色说话行事。
在她玩的时候,也会记得抽>听听大人说的什么我们边吃龟边聊天。
“你们那个总编,一点不明白你的心意吗?你那么爱他。
”她以大姐的口气上小我“不,不敢让他明白,他会嘲笑我的。
他有幸福的家,在单位还有米左拉,而我,算什么,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谁让咱单相思呢?”我吐出一个鱼刺,像吐出扎心的思念一般。
“单相思,想必也挺痛苦的吧,爱一个人,又不能表白。
”陈阿莹停二吃鱼,认真地、同情地望着我。
我从她眼里的同情中看到一丝米左拉的风格,于是不快起来:“没什么,我白找的,没关系,会好的,我会在事、业二好好,弥补这方面的缺失。
”“是啊,你是很有才华的,你的散文集我借给很多人看了,都说很好的”“但我不能再写那些东西了,自己掏钱印刷,那叫什么呀,你说这是何道理,”我自嘲地说,“我要构思小说,写离奇占怪的,时尚的,挣钱的,走红的,现在不是有美女作家吗,我做个丑女作家吧。
”陈阿莹的眼里闪着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的轻蔑,嘴里却说:“你会成功的,我会慢慢把已的一些事告诉你。
”这话她说了三四年了,却从没告诉我她的什么故事,只说她丈夫在首都工作,常年不在家。
而这样的女人,在本地有一两个情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不就是刘强、李伟、张涛之类的男人吗,在某个注册或不注册的公司作个总经理、部门经理之类,开个私车或公车,时不时背着老婆会会这个会会那个,有着几个固定半固定的情人。
这种人我作记者时见得多了。
“我们不一样,是不一样的。
”陈阿莹看着窗外,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她的女儿明明闪着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我。
是一样,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爱情、非爱情,故事或非故事都与别人叫,具实,在旁观者看来,都是一样的,欲爱不能,欲罢不得,怎么着都是痛苦。
朵朵,我说过,我和刘强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信不信由你。
虽然他是经理,可他那是个付么公司,上下就上来个人,虽然他有车,可他那是个什么乍,还是个二手货,认识他时我十岁,他六岁。
当然那不是早恋,只是认识,那年他搬来我们这院子住。
不,不,不能先给你讲这些,这不符合我的计划。
而我,是个有计划的人,我认为事情都是有起、有后果、有规律、有原则的,就像你不轻易与男人交往,不草率结婚一样,你不屈从于世俗的压力,哪怕你到三十九岁,这是你内心骚强的信念。
信念,我也有,但与你不同。
你总说要淡泊要平静,而我不能淡泊不愿平静,我要畲争要攀升,我要抓住从我眼前闪现的东西不能让它流逝,因为,我曾经缺得太多,你总说不要太奢望什么,万事随缘,但我如果不争取不奋争,就什么都没有。
我的经历告诉我,一切都要自己去争取,没有人送到你面前。
包括目前我与刘强的僵持状态。
我要争取,我不能淡泊,不能宽容,人生就要拼争厮杀,否则我会一无所获。
你说过,你从小有幸福的家,正常的亲情,你多幸运啊,而我没有。
你不知道跪在地上被父亲用皮带抽打是什么滋味,不知道有贤惠的母亲,穿着她胡乱做的不合适的棉袄站在同学们中间做操时胳膊不能按规范下垂是什么心情,不知道放学回到家看不到母亲只看到弟弟妹妹一身泥一脸土地向你喊肚子饿时有多为难。
手忙脚乱地做饭,收拾屋子,然后是下班同到家的暴躁的父亲,最后出现的才是不知去哪里串门聊天直聊到天黑才想起同家的母亲。
她一贯丢东忘西,手忙脚乱却还是将家务搞得一团糟,什么事她一旦插手准会出乱子。
随时会发作的怒火,随时会响起的耳光、叫骂。
我从小便渴望家里人和和气气地说话,大家相互友爱,但达不到。
我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每个人脾气都很大。
现在我自己有了家,有孩子,我慢慢体味出原因,因为母亲不贤惠,所以父亲暴躁,正因为父亲暴躁所以母亲不贤惠,当然,究竟是准不好便像是追究先有鸡还是先有堡一样无意义,总之局面是这样的了~也许是倚尔蒙出了问题但兀论如何,童年造就了我,止如阿尔弗宙德·阿德勒博所说:你想解一个人的现在,先解他的壹现在的我,尖锐,易怒,争强好胜,过于自尊,这都跟童年的家庭有关,像你的平和坦然,也与你的幸福童年有关一样我结婚时,母亲送我一个手绢,我激动得热泪盈眶,而其他嫁妆,都足我自己准备的,我要像模像样地出嫁我的婚娴也是我自已一意孤行地选择的、自从我上八九岁知道有嫁人、重新组成家庭这件事后,我便暗自决心一定按自的意愿选择、军人是绝刈不嫁的,因为父亲是军人,参加过抗荚援朝、虽然他是爱我的,从我匠六岁后便不再打我,而且随着他年纪越大刈我的留恋和依赖性益增强。
我每次娘家跟他呆上火,走的时候,他都会用留恋的光看着我,并日一要送我到车站我多少次同到家见家里冰锅冷灶,问父亲,吃饭了吗,他说没有,我含着泪带他到饭馆,叫饭菜看着他吃一他是男人,却连舒舒服服吃老婆做的可门饭菜都是奢望有时我看着他吃饭,突然又想起他年轻时用皮带抽打我,其实打的原因都很简单,或是弟弟妹妹没看好,衣服脏,破了,或是山于见他瞪眼害怕了手一哆嗦碗打,或不足原因的原因,反正他有一个军用皮带在门后挂着,专门用来打人——或者说专门用来打我的,因为我是老大,从小身体就好经得住打,打不出毛病。
总之,我不再生他的气,也许我从来就没有怨过他恨过他,我对他只有爱与敬畏,因为他是真男人,我在他的皮带抽打中对他的爱与敬畏更深、我的圣亲是本地人,是他在外当兵从外地带同来的,他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她便跟他同来:而她还压根不知怎么做女人,她是从前有钱人家的小女儿,只会享受,还没有学会做任何活,不知道离了别人的侍候怎样生存,解放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她满指望父亲会像承诺的一样给她终生幸福。
但一个复转军人,一个厂的大卡车司机,能有什么更多的门道更强的能力让她幸福,又下一连串儿个孩子,于是,每个人都对生活对幸福对希望火出了耐心,连梦想都灰色烟灭,生估堕入尢底深渊。
而我不甘在深渊里苦苦挣扎,我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它町以由自己选择与把握,于是我选择了他,小冯,我之所以客气地称他小冯是因为我在心理上觉得像同事那样客气地叫他更到位。
他白白净净,文文雅雅,让我才认识他不久便觉得,可以嫁给他。
女孩子嫁人多以父亲为界定,有人囔持要嫁像父亲那样的,而有人坚决不嫁父亲那样的,我便属于后者。
我只是见小冯各方面都与父亲不同,所以决定嫁给他。
结婚前,他便在首都跟几个同学合伙做生意,他说过,结婚后他会回来的。
但一年,两年,不见他回来,我也习惯于一个人的婚后生活。
后来他的同学都先后同来了就他一个人还在北京,他总说他会有发财的那一天。
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他有事从不跟我商量。
好在,我怀孕,我写信告诉他这一喜讯。
他火速赶了同来——在他刚返同首都的一个月后,我以为他回来只是为了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和喜悦的呐喊:“我有孩子!”但他没有我想像的喜悦,更没有拥抱我,只是态度明朗地告诉我,希望我打掉孩子。
这真是奇怪,会有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如此不欢迎。
我死活不答应,他软磨硬泡,并用无情的冷淡来要挟我,两个人便这样僵持着。
那天早上出门上班时,天下着小雨,我没有打伞便走了,雨越下越大,我赌气在雨中走着,在过路时摔了…跤,又爬起来走,还没有走到单位,孩子便流掉了,那年我二十七岁一,谁知这从此以后,十年内再没有怀上孩子,要不怎么我叫十多岁女儿才四岁呢。
早在我结婚的网年前,刘强便结婚了,他只是象征性地将妻子娶同家几个月,便跟随人家而去了,据说是他妻子家住房宽敞,父母是不小的官。
再见到他时我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了,看到别人小夫妻俩或年轻妈妈领个孩子在院子玩耍,我便牵个狗出来散步。
丈夫不在,又没孩子,我不牵着狗散步干什么。
我尽量将在外的时间延长,我害怕同到家里,那窄卒荡荡的房子里,就我一个人,太可怕了,我不像你,可以沉下来看5,写文章,可以在家里一呆一天不出门。
我不行,忙是看不进去的,我不像你因为要写书所以去看书,我看书是没有太多意义的。
总在家呆又会闷坏的,我便牵着狗出来散步,院子里走遍了到马路上,马路上走遍到麦地里。
大冬天的,一个女人,牵着狗,在麦地里散步,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又走田来,火黑透了才回家。
出门时还要穿得雍容华贵,让别人看到虽然寂寞但是我物质是充实的,你想想那个景象吧一能是狗走累了,头晕了,它过马路时一头扎在一辆车的轮子下,一声惨叫便倒下了。
从车里走出了刘强,见到是我,他笑了:而我哭了,我从他手里抱过我的狗,他劝我不要哭,他会赔我一只狗,他停好车,在路边的土产店买了把小铲子,陪我一起将狗埋了。
麦地里的风很大、很冷,已开始发胖的他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挖坑,那样子、那声音都让我有些厌恶。
他将狗埋好又从麦地里找了个红塑料袋缠在一根小棍上插在狗的小坟上,说,这样可以很好地找到它。
第一天,我又去麦地看我的狗,我找到了那个小坟墓,见那上面还有他用小铲子一下下拍好的印儿,小棍上的红塑料袋在寒风中飘舞着。
没有了狗,我一个人散步还有什么意思,在麦地里走了一圈便往同走,走到楼下,见楼门口停着一辆车,他从车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狗,跟我的那只还真像,亏得他,昨天夜里还将我那只狗的特征记得这么牢。
我只好请他到家里坐会儿,他进门时我才想起,我平常在门口连一双男人的拖鞋都没放,他的脚在垫子上蹭了又蹭才进来,坐在我的沙发上,我才觉得这房子里很久都没有男人味,小冯每年春节回来一次,他的父母亲戚来热闹几天,然后都拍屁股走人,这牢卒荡荡的房间里便只有我一个人。
刘强坐在沙发上,我便想,那也是我的床,我平常一个人,无所渭睡在哪里,看电视看得晚了,便睡在大沙发上。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小凳了上,新米的狗借了我从自订的狗的外肜在房删里走来走太,熟悉环境,眼前的刘强比前儿年明显发胖,他的发胖甲丁二他的年龄,这让我有螳厌恶,我不喜欢发胖的男人,尤其是网岁就发胖,表现出他饮食的尤节制和身体的懒、他没坐多久便走,临走时留名片说,需要帮忙就给他打电话,一个女人家总存不'的活我说谢鲥,心里说用不着你帮的、门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如果你住在我们这带,会常常有到我穿得像模像样地在院子里、街道边,在已抽穗的麦里,在割了麦子的麦茬地里,在长出玉米苗的玉米地里散步,你猜也会猜到我是个丈大不在身边的女人,你也许会认为我是个靠在外挣钱的丈人寄钱养活的女人,狗屁,狗屁,只有我知道他寄不寄钱来,只有我知道他为这个家,为我爆了多少义务.他是个蜻蜓点水的丈火,他在婚姻的水而上匆匆飞来,留个影,让人知道他曾经来过,他还是个什么角色而已、他对于这个家全部的意义便是他每年春节时同来的大,然而他与父母见面的含义大大超过与我会晤,我们婚姻的见证便是他与我的婚纱照静静地挂在客厅的墙上和卧室的床头,他永远在注视着我,注视着他妻子的牛活,而我注视不到他,我只是在偶尔出差到那个城市时见他一面,也许他在那里有人,也许没有,这些我并不是十分在意,冈为我知道他的心不在这里不在我,我哭过闹过求过争取过但是没用,我只是他的一个摆设,一个法律赋予的神圣职责然而苍白无力的符号。
我曾提出如果他不同来我就去首都工作,他给予我的只是一声轻蔑的冷笑。
这让我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不爱我。
不过也没关系,我也不爱他。
这没什么可遗憾的,并不是每对夫妻都相爱,并不是相爱的人都结婚,我王曾经爱过,但那都是往事了,不提也罢,在以法律的名义契约的形式说事的今天,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有家庭是神圣的。
而且,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在生活中充当社会或他人的符号,这是我们的义务电是我们自身的需要。
我发现刘强又有意几次地路过我们这里,因为好儿次我散步时他正好开着车路过这儿,他每次都将头伸甸窗外与我手招呼,有一次他还邀请我上车走得远一些。
我拒绝了,我,一个衣着体面、面容冷艳的落寞妇人没必要去打破自己这种生活局面,尽管我隐约知道我需要什么,我总是散步到人黑时准时牵着我的狗同家住小冯的静静注视下看电视洗澡睡觉有时,我会请父亲来我这拦住儿天,父亲在时,我照样出去散步,散步到人熙问来他存电视的彩色光线里采呆地看着我,我坐在他身边,他便将日光从电视上不时移到我脸上有一次,他说,你跟你女马年轻时典像我转过脸看他,发现他明显地苍老了,从前炯炯有冲的目光也浑浊,他叹气说,唉,以前我的脾气咋就那么坏我赶。
将话题岔歼说别的事情父亲临走时,我便硬给他几卣元或儿十块钱、告诉他,如融亲吖及时做饭或饭菜不可口,你便到外嘶吃饭,订牛奶,降持每火喝,万别亏身体.父亲便不再推辞,乖乖地将钱装到口袋里老之后的父亲表现对我的留恋与依赖,我说什么他都听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地盯着我,不停地点头,父亲突然腑溢血不在当我得到这个消启、时,这城市正在盛夏罩占莆煎熬着。
我赶町家,大家都在忙碌着一切都火突然,奇农什么的都得去火速准备。
母亲不知所措地坐在一个角落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生活的操劳毫小客气地占据她的脸,尽管她一牛没有作好一个贤妻良母,但她样经万艰寸二的,活,她分享父亲的二资,消耗门己的青春,浑然不觉地父亲过了二十多年,生下六个孩子。
她是否陷入当年家破人、寓足斗二活一走不复返的茫然无措中?现在她突然失去了丈夫,她的火义塌上来,父亲虽然电曾手她、骂她,但却足实实在在地爱她。
她生有颗糖也要咬一半放进她的嘴里,让她尝尝这有限的甜,我们蛆弟六个及儿个配偶忙碌着。
我突然想起应给小冯打个电话他屠父矽匕这也足件人事,得让他知道。
他在那边只是淡淡地说,人我多余的话没有说,便挂了电话我边一旷边流泪.泪水汀:水一齐从脸上往脖子里流,我变得面日全,心力交瘁这时,刘盟来到我身边,我并没有意外和客气,我迅速指挥他这上那,就像我的妹妹仃指挥妹夫一样刘强和他的车派。
这时我电顾不得厌恶了当发现我家缺什么东西叫,他便州家拿来,或站在房予拐角处叫他的侄女赶快拿来最后忙完了,他不知自己的衣服在我家还是在他家,又跑着乱找。
夜深了,我守在灵前、看着父亲的照片发呆,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着我我茫然环顾网剧,又看到门后那根皮带上面落了厚厚一层土。
我拿起来放到他遗像前,年老的父亲再也不打人,他变得异常安静,好脾气就让这根曾陪你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曾抽打过你的女儿的皮带陪着你到另一个世界玄吧。
火化那大,我把那根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皮带捎给他.几天的忙乱结束了,大也突然刮起大风,暴风雨要来了,我想,我该同去陪陪母亲。
刘强用下送走几个亲戚后,心疼地看着我:“你这几灭也太累了,同自己家休息吧,家里还有你弟弟妹妹呢。
”“不,我还是同去吧,同我家里也是我一个人。
”我疲惫地说。
“还有我呢。
”他的小眼睛闪烁地看着我。
“同我妈家。
”我积聚起余部的力气瞪了他一眼,命令他说。
他以为他付出了劳动便应该很快地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让我有螳生气。
他什么也没说,歼噜向我娘家的方向驶去。
我意识到刚才语气的蛮横不讲理,便歉意地扭头看他。
他细小的眼睛看着前方,嘴唇绷得紧紧地,知道我看他,便显出一丝受了委屈的赌气,故意不看我。
车开得很慢,很稳,窗外狂风大作,树枝被吹掉在街上乱跑。
车过一个十字路口,是红灯一他停下车,扭过头注视着我,我不看他,当我看他的时候,他不看我,这会儿他看我了,我又避:视线。
我隐约知道要发牛什么,就像从这狂风中我已嗅到泥土的腥味,暴雨就在不远的地方“与上耍下雨,还要同吗?”他轻声问我,声音突然冈舌头的僵硬而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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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爱情》是由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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